夜裡重回第一天抵達印度的地方,又像是初至印度,仍是睜著新奇的眼睛看這個其實待過一天半的地方。
終於在這天晚餐吃到坦督里烤雞,沈澱了我稍早之前找不到捷運入口的挫折感(為什麼我總是迷路?)。在旅館裡(400RS/Day)寫著臨行前將投入郵筒裡的最後一批明信片:「旅行就在背著行裡、攤開行李、收拾行李中結束。」
移動予我深深的感觸,我也曾向H抱怨「為什麼我們總是在整理行李、準備離開」,但我也期待尋找下一間GH的新鮮感;又在盤纏不足、跋涉又遍尋不著Money Exchanger向H抱怨「為什麼你總是不先換好錢」直到H說「都是你選了這間,現金才變得不夠」我才想「我還不夠背包客,我還是享樂(即使只是住著750RS/Day的旅館)」。
感冒、疲倦、火車上沒有睡好都耗損體力和旅途的興致,但還好是自助旅行,不然我們也無從體會:
大雨滂沱、積水超高的夜裡還找不到旅社;
腳傷潰爛借來針與火、擠出血與濃仍不見好轉;
站在火車前玩著踩腳遊戲殺時間卻不知道原來面前的列車,就是自己的火車,在列車啓動前五分鐘才狂奔尋找車廂(車廂與車廂之間不能相通,也算是「火車王國」印度的創舉),才剛氣喘吁吁坐進3A車廂火車立即啓動;
在菜市場之中迷路,找不到該去的方向、買不到該買的東西,懷著感激與挫敗坐著GH年輕主人的機車,重回GH(然後冷戰);
執意與嘟嘟車司機殺價,走錯方向仍然很有骨氣;
在抵達目的地前遇上塞車,提前下站到警察局借廁所,女警戒備地帶我進入宿舍(H與當地男人同在路邊解決)。
在印度的旅行就這樣結束了,又不像真的走到終點,只是因為飛機即將起飛,所以得暫時告別這裡,應該是這樣的。
2011-08-21
暫停:JAIPUR(2)
成為後宮佳麗大概都得學會適應這樣的生活--深鎖其中。
「風之宮殿」的設計絕妙,整面的小小窗格是後宮嬪妃連接外面世界的唯一媒介,窗格的位置有高有低,景觀視野的選擇也許取決於地位高低,這面薄薄的牆之於整座宮殿簡直就如同一張紙而已,但是堅固、實用,通風程度應該也會讓楚王滿心歡喜地大呼「快哉」。宮殿的最高處也是眺望Amber Fort的絕佳位置,只可惜從抵達齋蒲爾的第二天至第五天,我們都僅止於遠望它,不曾近觀褻玩。
附記抵達風之宮殿的路途上,三輪車停下的時間我竟遭小孩襲胸,真正意識到他的不軌時我只來得及轉頭狠狠瞪他一眼。三輪車又緩緩向風之宮殿前進,這是在印度多日以來我真正的不愉快。(是我太粗心大意了嗎?)
暫停:JAIPUR(1)
齋蒲爾比之德里實在是發達繁榮更多,MALL與資本主義的廣告看板甚多、這裡的嘟嘟車司機身穿制服(講價也困難得多)。
齋蒲爾最老字號的LASSI店--LASSI SAWA 的確是目前為止喝過最好喝的LASSI--標準的陶杯(一次用、路旁與水溝裡滿是破碎的陶器)、鴨舌棒是用來食用LASSI上覆蓋的酸奶塊,濃郁冰涼的LASSI,喝來十分過癮。
然後:AGRA(2)
然後:AGRA(1)
是泰姬瑪哈陵。
李黎〈愛之淚珠〉寫「世界上只有兩種人,到過泰姬陵的,和沒到過泰姬陵的。」這是我的印度導遊的名言。
往泰姬瑪哈陵南門的小路裡滿是紀念商品店,小孩們說「come see my shop!」或說「postcard, 10 for 1 RS!」,我們總像突圍似要疾步走過這些孩子身邊,因為一旦停留,他們全都圍上來「come see my shop」全是大約八、九歲的孩子吧,或者更小。「不必上學嗎?」我想,H說「怎麼都是小孩在拉客呢?」我們各自懷著疑問,明信片是旅行唯一的紀念品,買了一些、決定明天以後便不走這條路了。
想靜靜近觀泰姬陵,所以次日清晨六點多空腹往泰姬陵走去,過了安檢門,想不到比我們更早的人仍然很多很多。泰姬陵的美無法描述,就像〈愛之淚珠〉裡寫的那樣,原來「無可言喻」是真的,並不只是寫不出作文的理由而已。她很沈靜、穩重,彷彿遊客再多、再吵鬧喧嚷、單眼相機啪嚓啪嚓的聲音也不干擾她,當真正靜觀泰姬陵時是可以走進她的沈靜裡的。曾聽說「有一種美是具侵略性的」,但泰姬陵的美是不可思議的,她不高傲、疏遠,人可以親近她、走近她,卻也同時感到自己的渺小與謙卑。
沙迦罕究竟多愛夏慕芝呢?是怎樣的信念支持他大興土木、人力與時間建築一座完美無暇的陵墓?當他囚困於阿格拉堡遠眺泰姬陵時,又是多無奈、寂寞呢?不過夏慕芝也同樣愛他嗎?這究竟是沈重的愛情還是堅毅的愛情呢?
這座美得不可思議的泰姬陵絕對值得印度人自豪地說「世界上只有兩種人,到過泰姬陵的,和沒到過泰姬陵的。」
而到過泰姬陵的人,或可以分成:崇拜愛情的與懷疑愛情的,我是後者。
愛之淚珠
作家說
接著:Vanarasi (4)
早晨四點便上頂樓等著日出,據H前日的經驗:才五點日出已經出來了。
深邃的藍色天空、遠處火葬場依然飄散著濃煙、睡在屋頂上的人家,和等著日出的我們。日出的顏色並不如期待中精彩,但看「恆河的日出」總還是一件大事,五點多沒等到太陽真正探出頭,趁著氣溫還不很高的時候,決定就在今天早晨去遊河。
清晨的河邊已經有很多沐浴、禱告的人,比起黃昏時候從PUJA屋頂眺望,此時的河水是清澈的。遊河之前也須上演和搭乘嘟嘟車、人力車一樣議價的戲碼,講啊講的,後來跟一個日本大姐共乘,每人200RS/一小時。從河上回看河岸的風景特別精彩,因為「人」的緣故。老人、男人、女人、少年和小孩,無一不入恆河水,虔誠的表情是相似的,只是每個人願望或祈求為何,只有母親聽得見了。在河上我無所請求,只是看:看船夫冒汗(我們是不是奧客呢?)聽船夫交談或與別的船伕打招呼;看河壇邊沐浴著的人、著裝的人、準備入河的人、洗衣服的或什麼也不做的人;對岸的房子還有以靜坐冥想(瘦得肋骨可見)的男人、或曬衣服、被單者。「久美子的家」船伕指著它對日本大姐說,《深河》提過「久美子的家」,日本大姐一定知道的。
相機盲拍著河岸風光,白天的恆河真的很美、日光充足、色彩鮮明,在船上心裡平靜,未興「幫我和恆河合照」之感,這個時候唯有靜靜地觀看才能真正記憶恆河。
接著:Vanarasi (3)
今天勢必得搭著嘟嘟車才能完成City tour,兜兜在瓦拉納西的重要寺廟:佛陀傳道的地方、日本廟、佛寺、藏廟、中國寺院。
有趣的是嘟嘟車司機是無照駕駛的大學生,他說自己必須趁著假日租車賺錢,因為他的家庭並不富裕,多付一些錢租車,即使沒有駕照也可以開車。在日本廟外,我們交換姓名和身分。他在H的筆記本裡寫自己的名字和E-mail,解釋他的姓氏代表從事「養牛、賣牛奶」職業者。這是種姓的宿命,即使逃出印度教,身在印度,姓氏仍是藏不住傷痕。但他並不那麼悲觀,滿是期待地說相信未來、相信自己、相信信仰。
下午回到PUJA GH,H說想睡,後來才發現他發燒了。不知道幾度,總之很燙。吃了退燒藥、沒別的辦法只好學著電影演的那樣:不斷換溼毛巾敷在額頭上,心裡祈禱「拜託一定要退燒」,終於大約三個小時之後他退燒了。本來想在黃昏遊河的計畫沒了也好,身在異地但求平安而已。後來在屋頂用餐、看河,悠哉悠哉地到午夜才又回房間休息。
在H發燒的過程裡,我才真正感受自助旅行該有的恐懼是什麼。很多個不好的念頭關於「如果他‥‥‥,那我該怎麼做?」(我一個人能做到什麼嗎?)真的再不退燒的話,我應該去裝恆河的水來餵養他,我應該信仰恆河。
2011-08-15
接著:Vanarasi (2)
2011.07.10
Vanarasi Day2
黃昏時河壇(GHAT)邊的老人要我猜他幾歲,我隨口說五十,他笑一笑說是七十五。後來問我們從哪裡來、是朋友還是夫妻。他是退休的站務(剪票)員,每天的清晨與黃昏他都到恆河邊,他說「來看河、看人」。我們聊得並不頻繁,只是想到就問、想到才說。意外的是,坐在他身邊,兜售茉莉花與水燈的小孩和賣紀念品的男人便不靠近打擾了,在黃昏人擠人的恆河畔,我竟然得到意外的平靜,然後跟他一樣「來看河、看人」。還沒走近河、遊河乘船之前,零碎的問題浮現著:他們都抱著怎樣的心情來呢?從外地來恆河朝聖的與本來就生活在恆河之間的差別是什麼?這老人每天都看見什麼?我們會真的成為夫妻嗎?黃昏前聚於母親之河的人們,是不是都向母親完整傾訴了呢?
2011-08-14
接著:Vanarasi (1)
2011.07.09
Vanarasi Day1
人聲鼎沸的車站外,到處是嘟嘟車司機的拉客叫喊。早就知道講價在印度是必然,但講價對我來說還是滿懷無奈。後來,我們乾脆先有底價,聽見太貴的價錢直接大步邁開,省得你來我往。只是可愛的司機們總會追上來,答應我們剛剛讓他很不滿的價錢,載我們到目的地。因此「說出價錢 --- 轉身離開 --- 司機追上來」竟也成為另一種講價策略或者戲碼(主客彼此皆享受其中),成功機率有八成以上。
掮客帶我們到PUJA GH,一路指示我們巷弄裡牆面上的方向標誌。瓦拉納西的巷弄實在複雜、狹窄,迷路的時間單位以小時計算,迷路當然也有風景,尤其向守著重要巷口的警察問路,而他又轉向路人問路時,真是一副有趣的畫面。小孩、男人都不吝嗇向你報路、帶路,只是路的遠近長短不能預料,只能跟緊就是。
在PUJA GH住宿的環境並不特優,「前往GH的路非常骯髒」旅遊書也已誠實地記載,但PUJA絕對有眺望恆河日景、夜景、日出的最佳視野。屋頂兼有好吃的餐廳,價錢並不特別貴,靜坐於恆河畔任時光流逝的感覺,竟然十分美好。這種「浪費」全然不令人愧疚,彷彿在恆河旁讓心情沈澱、思索才是最值得的。空氣裡有從火葬場飄來的味道,像是秋天的黃昏裡焚燒稻梗的味道一樣,「這就是焚燒人體的味道嗎?」為什麼會是令人安心的味道呢?恆河洗淨人的罪愆、帶人從輪迴中解脫,但難道連熊熊的火焰也能燃盡俗世的罪嗎,否則這味道為什麼並不可怕、讓人難受。
開始:New Delhi
0705-0707 Malaysia
0707-0708 New Delhi
0709-0712 Vanarasi
0713-0715 Agra
0715-0719 Jaipur
0720-0721 New Delhi
0721-0722 FLIGHT India-Malaysia-Taiwan
2011.07.07
New Delhi
晚上藉機場捷運抵達新德里車站已經十點之後了,幾番來回才終於通過車站安檢門,走上車站月台找到車站的後站。感謝路過的印度年輕人。
這天還多了一個旅伴,在機場捷運遇見的年輕臺灣女生,她才23歲,預備勇闖印度一個月。我心裡當然非常佩服,邊忖度「什麼時候我才能一個人呢」。我一直有個可靠的友伴H,規劃路線、排定預算、算準航班交接、選定必遊景點、精選背包客棧正反評價和讀熟旅遊手冊。我總是開玩笑地說「小事讓你安排、大事就交給我決定。大事就是吃什麼、喝什麼,現在忽然很想做什麼」。我羨慕這個女生,雖然她瞞著父母「其實只有一個人到印度」的事實、雖然她在聽見父親電話那頭聲音仍忍不住就在陌生人面前掉眼淚(我們才認識一小時,當然是陌生人)、雖然她覺得自己很笨「為什麼我不讓男朋友陪我來」但我依然覺得她很勇敢,連流淚都很勇敢。深夜她接到幾通旅館內線陌生男子「you are sexy」的call in,滿溢著怒氣吼了幾聲才得以繼續睡眠,另一個房間我翻來覆去覺得難睡、空氣有些悶熱,聽見敲門聲卻一動也不敢動,這樣的「我」什麼時候才踏得出去呢?
2011.07.08
New Delhi
早晨被騙,德里真不負「騙子城市」之名。
(忘了說,昨夜機場快線也被售票的櫃員坑了50盧比,他是公務員!)
預計前往清真寺、紅堡,還沒決定搭什麼交通工具又下著雨,街道和昨夜完全不同:站著吃早餐或喝CHAI的人、賣炸物和LASSI的小店、排隊等著早餐的人、向你說「阿妞哈撒優」或「口你基哇」的人(唯不見拉茶拉得起勁、甩餅甩得得意的人)。就在食慾的驅使與細雨依舊的情況下,一個穿著整齊的人推薦著他的小店。坐進店裡看著烤餅的鍋爐、色彩鮮艷的各式香料(好印度)和幾個也好奇著我們的夥計,點了三塊餅、他們同時送上三小碟咖哩沾醬,一陣亞洲人邊吃邊拍邊翻旅遊書的行動之後,結賬的說「200盧比」。「怎麼可能?」他指著菜單上的單價,但議價無效只好掏出200,速速離去、推進今日預定行程。後來的旅程裡,我們終於知道結賬的夥計當時使的詭計是什麼,那餐大約不用100盧比吧。但如果必定要被騙,這還算是個可愛的騙局。
下午六點搭火車前往瓦拉納西,沒遇到火車大誤點或任何意外,十三個小時的火車車程中臥鋪火車意外好睡。我以為我會當保全,徹夜不睡地看守H身家安全,但還好,比起昨夜德里的旅館,火車既平穩又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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